1957年6月,素有千面人之称的苏联间谍鲁道夫·阿贝尔,在纽约布鲁克林的工作室被捕。
他请求把画了一半的画完成,然后若无其事拿起了桌上的一堆白纸,将情报混入颜料中面目全非。
此后,阿贝尔律师詹姆斯.B·多诺万在他编写的小说《间谍之桥》里,记录了阿贝尔从被捕直到成功交换人质为止所有事情。
小说中有这样一段情景描述:
1962年2月10日早晨,我踏上了连接东、西柏林的格利尼克大桥。
我身边,是曾在美国潜伏多年的苏联谍报人员鲁道夫·阿贝尔。
而桥的另一头,在层层保护之下向我们迎面走来的人,是被苏联击落的U-2侦察机飞行员弗朗西斯·加里·鲍尔斯。
两拨人看似桥上的路人,却代表着两个对立的世界...
如今,冷战已经过去几十年,但美俄两国的敌对还在延续。
“换囚”一幕,仍在上演。
2024年8月1日,在土耳其国家情报局斡旋下,美国和俄罗斯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交换了24名囚犯。俄罗斯共释放了16人,美国及其盟友德国、波兰等释放了10人(包括2名儿童)。
这是自1991年冷战结束后,美俄最大规模的换囚行动。
以至于,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在记者会上几度哽咽:
这次交换是历史性的,因为冷战以来,还没有类似数量的个人,以这种方式,“这是历时数月进行多轮复杂、艰苦谈判的高潮。”
1
我们先把时钟拨回到2022年12月,也就是上一次美俄换囚的时间点。
在阿联酋阿布扎比机场的停机坪上,一边是美国运动员格林娜,另一边是俄罗斯商人布特。两组人相对而行,在中间点迅速交接之后,各回各家。
格林娜,是美国家喻户晓的篮球明星,既是黑人女性,又是LGBT群体。因她飞抵莫斯科时携带了一克大麻油,因此被俄罗斯法院以贩毒罪判处9年监禁。
布特,是一名军火商,上世纪90年代,美国称其将大量武器非法贩运到非洲、南美和中东等地。媒体送了他个“死亡商人”的称号,好莱坞还以他为原型,拍了部《战争之王》的电影。
“一换一”不是美国想要的,美国曾想来个“一换二”,通过布特把另一名前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保罗·惠兰一起带回来。
对此,俄罗斯直接拒绝:拿克拉西科夫来换!
克拉西科夫价值太高,不太划算。最终,这俩人的事没谈拢,没关系,接着谈。
直到本轮8月1日换囚,美方获释人员包括保罗·惠兰、因间谍罪在俄获刑的《华尔街日报》驻莫斯科记者埃文·格尔什科维奇和俄裔“自由欧洲电台”记者库尔马舍娃等。
此时,惠兰的风头被格什科维奇曝光度盖了过去。
因为格尔什科维奇被判型后,《华尔街日报》不断寻求白宫的外交帮助。
他的母亲也在美国四处奔走,希望美国政府能把她儿子救出去,共和党注意到这一点后也经常用格尔什科维奇被抓的事攻击拜登政府无能。
俄方获释人员就包括了我们上文提到的克拉西科夫。
2019年,这个狠人在柏林当众枪杀前车臣叛军指挥官贡戈什维利,导致被德国终身监禁。
贡戈什维利的死也引发了德国与俄罗斯的外交风波,双方互相驱逐外交官。
2
此次换囚备受关注,除了消息来得有点突然,的确有特别之处。
首先,这是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与俄罗斯之间囚犯交换规模最大的一次。
其次,在大国博弈过程中,北约对俄罗斯形成更强势的战略围堵,他们的战略目标就是通过俄乌战争对俄罗斯进行长期消耗。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换囚还能达到多方同意,实属不易。
第三,假如单纯从换囚的数量上看,这实际上是一次不对等的交易,因为俄方以释放16名西方人为代价,才换回了10名俄罗斯人。单纯从数字上看,俄方是吃了亏的。
从这个背景,从这个结果看,不禁让人以为这次换囚,俄罗斯似乎有和西方缓和的迹象,难道这是俄乌冲突和谈的前兆?
但果真如此吗?
这次美俄换囚虽然是成功的,但实际上早在2022年上半年双方就已经开始进行接触,只不过因为中间出了个变故,所以才耽误了时间。并不是一蹴而成或是美俄突然想通了。
即便美俄围绕俄乌冲突斗的刀光剑影,但美国还是非常积极的私下和俄罗斯进行接触。
美国想要慧兰,但俄罗斯在克拉西科夫咬着不松口。
一度让美国犯了难,一是因为克拉西科夫并不在自己手上,他在德国人手里;二是因为克拉西科夫太值钱,用他换惠兰着实有点亏,于是一时间谈判就这么僵住了。
但转眼时间到了2023年,出现了一个新变故,又一个美国间谍被俄罗斯逮捕了。
这个人就是《华尔街日报》记者埃文·格尔什科维奇,他在俄乌冲突期间利用记者身份在俄罗斯进行间谍活动,主要任务是收集俄罗斯军工企业情报。
2023年11月,美国驻莫斯科官员提出用挪威、波兰和斯洛文尼亚关押的4名俄囚犯交换惠兰和格什科维奇。
俄罗斯还是拒绝。
美国寻思,还是用2个间谍换一个克拉西科夫吧,也不吃亏,于是换囚的谈判才又重新启动。
换囚谈判虽然又重启了,但难度仍然不小,人在德国手上,得需要德国同意才行。
德国人也提出了一个难度很大的条件,他们想要被俄罗斯逮捕的反对派异见人士纳瓦尔尼。
等俄罗斯终于同意了德国的条件后,大家开始商讨换囚细节时,纳瓦尔尼突然死了。
换不回纳瓦尔尼的德国坚决不同意释放克拉西科夫,于是换囚行动又一次暂停。
于是,从拜登本人到外交及情报部门,频繁做德国高层的思想工作。可谓是软硬兼施。今年年初,拜登多次劝说德国总理朔尔茨,后者终于在2月7日访问白宫时当面答应拜登会释放克拉西科夫。
7月美俄在土耳其开始了换囚具体细节的谈判,这一次总算没再生出什么变故,最终在8月1日双方的换囚行动成功举行。
所以从上面的叙述里,我们能看出美国政府真的是非常非常努力。
他们现在很需要这一个政绩,这个政绩能让他们在大选增加一分赢面。
3
美俄的多方换囚,确实是一次让各方都认为是己方获胜的重大外交事件。
对美国而言
换囚对白宫而言是“外交胜利”,给民主党阵营加分。
拜登在帮助哈里斯积攒竞选积分。哈里斯接替拜登参选后,虽然支持率有所上升,但还存在很大的不稳定性,因为哈里斯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
因为人质问题在美国一直是重大人权问题,能够影响到大量的选票。
特朗普就经常以美国人质被俄罗斯扣押为由批评拜登无能。
今年6月同拜登进行电视辩论时,称他一旦自己当选就会让格尔什科维奇获释,不用进行人质交换,光是凭着自己与普京的私人交情,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人质要回来。
对俄罗斯而言
能让在西方国家获刑的俄罗斯人回国同样是胜利。尤其是,他多次表示希望克拉西科夫获释。
普京8月1日在机场迎接获释人员时说,祖国“一刻也没有忘记你们”。
不管怎么说吧,至少在换囚这件事上也能算得上皆大欢喜,普京接回了俄罗斯的英雄,美国迎回了自己的员工,德国对结果虽然不是最满意,但纳瓦尔尼已死,德国也只能将就。
尾声
那么,普京为什么不把这个大礼送给特朗普呢?
要知道,俄乌冲突是在拜登任内发生的,美国还不断对俄罗斯进行制裁,这个事完全可以放到美国大选后再谈。
俄罗斯是不是还有其他思量?
民主党此次换囚成功,尽显其外交能力。
这也是告诉选民,特朗普能做的民主党都可以,民主党能做的特朗普不一定能做成。
现在民主党拿到这个大礼包,加上哈里斯的自带的政治正确光环,或许特朗普会浪输。
一旦特朗普输了,能在见证一次南北战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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